睡不着|《上行》:喜剧的微妙

编者按:假如 你“不想睡”或者“睡不着”,欢迎继续阅读。这里或许有个文艺片,这里或许有个惊悚片。不知道你会闷到睡着,仍是 吓得更睡不着。
美国版本的这部《上行》(The Upside)被认为是狗尾续貂,远比不上法国原片《触不可及》(The Intouchables)来得深邃和厚意 ,影评人在北美烂番茄上只给出了39%的新鲜度;但是 观众的评分却是高达88%,接连 三周盘踞在北美票房前两名,对一部小本钱 电影,不可不说是个惊喜。但轻松痛快 地看完之后,大部分人还会惊奇 其荤素搭配、节奏明快、“全程无尿点”,最底子 的是喜剧的微妙 。

睡不着|《上行》:喜剧的微妙

《上行》海报
笑和哭都是人类,或者高级灵长类动物的特殊情感,是机智的体现 。笑的理论底子 有三种:失谐(Incongruity)、优胜 (superiority)、放松(relief)。《上行》原型是真人真事,又有很好的改编剧本,但它却放在了美国观众的认知和承受 语境中,在人物 设定和形象塑造上就故意 强调失谐。白人财主 菲利普搭配黑人混混戴尔;菲利普是个“霍金式”的人物,机智诙谐 有艺术感,却因为一次跳伞事故永远沦为轮椅客,而戴尔显着 四肢发达,却有着街头智慧。电影开场就是一次打赌,开着菲利普的法拉利跑车的戴尔和他赌100美金能甩开吼叫 的纽约警车,刚甩开一个街口,却被三四辆警车团团围住。眼看要被拷走,戴尔张口就说你们白人差人 不能歧视我黑哥们,我是救你们白人于水火,不是在飙车,而是为了车上癫痫发作的菲利普,这时候 菲利普完全合作 地吐出一些白口水,白人差人 马上松绑,为其警车开道。这个诙谐的小骗局开启了《上行》无数的笑点。

睡不着|《上行》:喜剧的微妙

既然有了“对错 组合”和“残健搭配”这个失谐基础,那么优胜 和与之对应的反讽就是天然 了;失谐是亚里士多德的理论,优胜 则是柏拉图所宣传 的,天然 是一脉相承。和相同 “对错 配”的《绿皮书》情节简直 一样,当戴尔浑浑噩噩地去应聘,看到菲利普装修奢华 的大公寓,处处 是印象画派、笼统 艺术和书橱 ,戴尔只能用黑人特有的言语 和语气来化解,故作轻松,这是优胜 带来的诙谐 一。不料自己作为最差的竞争者竟然被录用,本来 是菲利普想破罐破摔,却给了戴尔挖苦 反击的机遇 。从小喜欢画画的他,也挥毫画了一幅名为“放逐”/Exile 的画,一只四肢硕大的黑狗占有 画面,美其名曰具象。但是 白人保藏 家来菲利普的集会 , 却看不懂这么多名画中这一幅新作的微妙 ,煞有其事用艺术理论解构了一番,还准备拿去拍卖,此处是反讽的诙谐 二。
《上行》中这样的文化、身份、种族差异的笑点十分 多,简直 三四分钟一个,整个电影院笑声不断。戴尔听不懂浴室里德语洗浴提示,成绩被“洗车式”冲刷;一口布鲁克林口音喋喋不休的他竟然在为难 为菲利普导尿的时分 ,欠好 意思说出“男人那玩意儿”的单词;菲利普愿望 着用大诗人叶芝的诗句去感染女笔友,却被戴尔要求直接上Google去寻人,先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再动笔不迟。

睡不着|《上行》:喜剧的微妙

这种两人不断碰撞和差异带来的紧张就更需要开释 和放松,也就是relief。菲利普是一个成功投资人,他看到戴尔的努力和蔼 意,想送他种子基金 seed fund,没想到戴尔如此前卫大胆,准备做一个手机App,再一问,是要主动 查找 “附近 大麻卖家”的智能软件,这让菲利普这样的面子 人瞠目结舌。紧张之后的喜剧效果马上来了:戴尔还玩弄起文字,说就叫Ideal(完美),I 就是我,Deal 就是dealer(卖家)的意思,Ideal这个名字就齐活了,听得菲利普一愣一愣,而观众天然 乐滋滋 。
细心的读者可能现已 察觉出一些端倪,《上行》中插科打诨的主要是黑人戴尔,他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被文化消费的对象,这不免 会让人觉得电影高高在上,拿黑人的言语 、布景 、阶级开涮。所以电影很快就让戴尔完成自我救赎,和之前决裂 的家庭宽和 ,做一个称职负责的爸爸,乃至 变成菲利普翻开 心扉,重获新生的要害 ,算是在主题上替黑人兄弟们扳回一分。只是这样不免 是一种编剧和导演的一厢情愿。
反观中国很多喜剧,大多走向了闹剧(farce)的死胡同:只会拿无厘头和网络段子缠来缠去;东北话(本山系)就像黑人的言语 成为诙谐 的重要来历 ,却被滥用。并且 我们有时分 还会误解 笑的理论,比如拿优胜 当高傲 ,对弱势或特殊群体无情地冷嘲热讽(比如《胖子别动队》),这样的诙谐 ,其实不 明智。